第17期：被標記的人

清晨的風，帶着一絲寒意，吹拂在人臉上還有一點疼。風聲中帶着鐵鏽與腐敗的氣味，警局接到有人報警，路上早晨有人晨跑，就看到這一血腥一幕，嚇得膽子都嚇破了。

司徒珩翊趕到現場時，獵犬的嘶吼聲，已經停了，只剩下遠處警戒錢被風吹動的‘沙沙’聲。還有那孤零零的風聲，夾雜着冷風的呼嘯聲，令人感到不寒而慄。

那裏，曾是廢棄的一幢爛尾樓，如今滿地血跡蜿蜒成河，看的令人全身都起雞皮疙瘩。

草地被翻得一片狼借，木棚被撕裂成碎片，幾隻獵犬被反鎖在鐵籠裏，口鼻沾着血沫，眼神仍兇狠地閃着紅光。

屍體到吊在廢棄的庭院中央的雕塑上，衣服被撕成布條，手腕上還繫着電線——那是審判者慣用的“標誌”。

司徒珩翊看了一眼就別過頭，那一刻，他幾乎感到自己胃裏的東西都在翻滾。

王源看着屍體慘狀，他立即跑到邊上又吐了一地，他臉色蒼白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，這麼血腥殘忍的處刑方式，簡直就是一種極刑，如同古時候實行的刑法，實在是不忍看下去了。

林凡嘴裏咬着糖果，仔細看着這種殘忍犬刑，把人活活咬死，她有點胃酸了，“老大，殺人用獵犬，也是一種折磨人的酷刑。”

司徒珩翊恢復了狀態，喊道：“法醫呢？”

“剛完成初步檢查，”秦朗仔細查看屍體周圍，戴着口罩，低聲說：“死亡時間淩晨三點到四點之間，死者：範辻棲，年齡：31，男性……”

另一個警員接着說道：“現場無人入侵痕跡，監控完全切斷。”

司徒珩翊又問道：“死因？”

“大量失血與內臟破裂……”秦朗翻看屍體四肢，一臉鎮靜，聲音幾乎壓成一線，“被獵犬活生生咬死的。”

王源一聽，又跑到旁邊猛地吐了出來，林凡站在他旁邊，拍了拍他後背，嘆息道：“王源，你的心理素質也太差了，以後要好好鍛鍊一下，往後還會看到更多這麼血腥的場面。”

空氣凝固，司徒珩翊蹲下，指尖碰到草叢裏的一張卡片，那張卡片上印着紅色的審判標記——一雙天平，傾斜的一端是人頭。

“又是他。”司徒珩翊低聲說，“審判者。”

一名警員跑來，神情不安：“司徒組長，上頭來電話了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讓我們就此收手。”

司徒珩翊抬起頭，冷冷地盯着他：“誰的命令？”

警員嚥了口口水：“警政署……直接下的，說這案子涉及高層投資人，不允許輿論擴大。”

他怔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像碎冰：“所以，我們連屍體都不能查了。”

“他們會派別的人接手，說是‘上級特案組’。”

司徒珩翊看着血跡遍佈的草坪，慢慢起身，看着遠處的晨光，霧氣瀰漫着早晨的陽光，讓他有點看不清前方的路了。

“特案組？”他重複着冰冷聲，“還是滅證組？”

遠處的陽光漸漸升起，照在廢牆面上，一道鮮紅的文字被噴上去——

“第九場審判，被狗咬死的，不止他一個。”

司徒珩翊神情陰沉，掏出手機準備聯絡內線，卻發現信號被遮罩，他抬頭，天空中一架無人機懸停，鏡頭正對這他，熒幕上出現一行新字：“司徒警官，你就是下一個。”

林凡望着熒幕上的一行文字，她努力控制興奮的表情，“真是刺激！”

王源看着那一行字，心頭一凜，他全身一冷，哆嗦道：“我們……恐怕……遇到了……不止是……審判者一個對手……”

司徒珩翊面對上層的下令，不能再插手此案相關調查，可他卻很不服氣，這分明有意掩蓋真相。

秦朗與幾個同事，將屍體放入屍袋，轉身看着那名警員，完成了初步檢查，看着衆人面色鬱悶，他脫下橡膠手套，摘下口罩，鎮靜說：“屍體我已經查完了，只有等解剖後才能確定，屍體是會說話的。”

司徒珩翊淡淡說了一句，“不用了，已經有人接管了，收隊！”

他很不服氣，可他無法掌控這件案子主導權，顯然他們插手了。

夜，深得像一口井，警局的走廊燈火閃縮，遠處傳來打字與電話聲，一切看似平靜，卻像掩蓋不住的暗潮。

司徒珩翊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外，門縫透出的燈光有點刺眼，他想到了覃韶華的提醒，警局內部有內鬼，他抬頭看着監控，面色沉着冷靜。

他敲了敲門。

“進來。”

蘇一週坐在沙發上，手裏的雪茄燃了一半，灰燼堆積未斷，他眉間深鎖，看見司徒珩翊，嘆了口氣：“坐吧！”

司徒珩翊沒有動，一開口，語氣冷聲：“蘇局，我想繼續追查範辻棲的案子，這不是單純的謀殺案——背後有組織、有資金、有掩護網。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
蘇一週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，也知道你查到了什麼！可此事，不是我們能動的。”

“不該動？”司徒珩翊語氣帶着一絲笑，“那些被殺害的人，被審判的人，他們總要有一個真相？”

蘇一週抬起頭，目光沉重：“你以爲這只是娛樂圈的爛事？不，這早就牽連到金錢，權力，情報、政治和司法。有些人，你連名字都不配知道。”

司徒珩翊攥緊拳頭，儘量控制好情緒，“我只知道，有個人被害死後，全世界都裝作沒看見，連我們，也在裝瞎。”

蘇一週苦笑一聲，他放下手中的雪茄，“你還太年輕，司徒，正義不是劍，是一根線——一旦拉緊，就會斷。”

他起身走向窗邊，夜色映在他的背影上，嘆息道：“我們無法改變，畢竟他們纔是這個體系上層人，只是死幾個藝人而已。”

司徒珩翊冷笑一聲，問道：“你也成了他們其中的一分子，是不是？”

蘇一週轉過身，面對過去，他神情茫然，緩緩說道：“我們改變不了什麼！即使將案子查清楚，能怎麼樣？曾經我有一個信任的同事就被消失了，我的家被按了監控，媒體還刊登了‘貪腐醜聞’。這裏每一步，都是深淵。”

“所以你選擇了沉默？”司徒珩翊語氣壓低，眼神如刃，“那我不會。”

蘇一週看着他堅毅眼神，良久，緩緩說道：“你查這案子，不只是對抗一個兇手，而是對抗整個系統。那不是勇氣，是自毀。餘朦歌的案子早就定性爲‘意外’，所有卷宗都封存，調出它——就等於向整個上層宣戰。”

房間陷入一片死寂。

外面的風敲打着窗，像無數指尖在玻璃上劃過，風聲中夾雜着呼嘯的聲音，又像是有人在哭泣。

蘇一週又補了一句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我勸你一句——真相不值得命去換。”

司徒珩翊沒有回答，他只是站起身，走到門口。

手握住門把時，他頭也不回地說：“或許吧！但有時候，沉默比死亡更可怕。”

門被推開，冷風灌進來。

蘇一週看着那道背影，眼神複雜，他拿起桌上的雪茄抽了一口，轉過頭，望着桌上那份別紅印封起的檔案袋，標籤清晰地寫着：“機密等級：絕密。”

“代號：餘朦歌事件。”

而那一刻，窗外無人注意到——

街對面，一臺無人機靜靜懸停，鏡頭正對着警局三樓的窗。

熒幕上再次浮現那行熟悉的紅字：“審判，從內部開始。”

司徒珩翊自走出局長辦公室，他獨自來到法醫室，只要坐在警局裏就會讓他窒息，此刻他顯得無能爲力，他慌張拿出一根菸，放在嘴裏叼着，他已經戒菸許久了，可他卻忘不了最初加入警隊的誓言，原來一切都可以被權勢擊垮——

秦朗工作完，從解剖室出來，看到他坐在屍檢臺上，差點被嚇死，“大半夜跑我這裏來，還以爲又給我送屍體來了。”

司徒珩翊叼着一根菸，冷聲說：“活人爲什麼要撒謊？”

秦朗轉眼看向他，伸手端着桌上的冷咖啡，喝了一口，拿起一盒糖打開，拿了一顆含在嘴裏，輕鬆愉快，“因爲活人有慾望，他們永遠不會滿足現狀，當一個人權勢、金錢、富裕、地位……達到頂峯，就會想要的更多，人的慾望就會不斷放大，甚至成爲一個怪物。”

司徒珩翊眼神空洞，望着牆上的時鐘，冷聲道：“我有點看不懂人類了。”

秦朗拍了一下肩膀，語氣生硬，面露哀怨，“那就只要懂死人就好了。”

林凡整個警局都找不到司徒珩翊，她找到了重要的線索，聽王源說，生着悶氣出去了，似乎與蘇一週鬧得不開心，她闖入法醫室，喊道：“老大， 我找到了線索了！”

秦朗“噓”了一聲：“不要吵着我的鬼朋友！”

司徒珩翊打起精神，收拾了一下心情，見林凡一臉興奮樣子，沉聲道：“什麼線索？”

林凡手裏拿着一疊資料，興高采烈說：“之前，你讓我整理所有娛樂圈自殺的明星，我都找到了，原來這九年裏，有很多明星都是死於抑鬱症，一共十七個，有墜落，有自殺，有吸毒等等，餘朦歌死後的三年裏，也有不少明星自殺，官方都是抑鬱自殺，對了，前三個月，也就是方槿被殺的前一週，有一個三線的明星死於酒精中毒，死在了酒吧！”她拿出一份報告，繼續說道：“這是其他警局的檔案，這個男星叫韓懷粼，是一個歌手兼演員，之前一直是一個十八線小明星，也是在餘案之後，他突然有了很多資源，他還寫了一首歌《第七個影子》——”她拿出手機，播放了這首歌：

誰的聲音，在沉睡中低語，

說第七個影子纔是真實的你？

夢幻鏡子拆碎，現實也跟着倒退。

我在黑暗的盡頭，看見有人替我流淚。

紅毯上倒映的，不是我的臉。

閃光燈像子彈一樣穿破謊言。

記憶被剪輯成殘缺的片段，

誰在幕後，把我重寫一遍一遍？

我走進那夜的藝術館，

每副畫都藏着我不敢看的答案。

祭壇上的簽名，是誰模仿我的筆跡？

還是那個沉睡的心底的“我”在哭泣？

若你解得出這道謎：

誰在夢裏死過一次？

腦海會替我說出真名，

可現實卻把它抹去。

誰的影子，站在光後面呼吸？

說第七次醒來我才能看清自己。

疼痛像儀式般反覆，像審判般無序，

我忘記逃出去的門在第幾間。

網路的槍口對準了我，

千雙眼睛接力把我推向深淵。

有人微笑，有人沉默，

有人在暗處替我承受。

如果夢是逃亡，

現實會不會是另一場葬？

第七個影子說：“你見到我那天，纔是故事真正開始的地方。”

司徒珩翊聽這首歌，他有一種預感，可以確認不是一個三線藝人能寫出來的歌，低聲說：“這是餘朦歌寫的歌，怎麼成了這個韓懷粼的歌了？”

林凡解釋道：“餘朦歌死後，他所有的作品版權都成了天澤娛樂的產物了，這首歌當時只是寫了歌詞，沒有譜曲，所以天澤娛樂就把這首歌給了韓懷粼，他也靠這首歌一炮而紅，可是之後他再也沒有創作過任何歌曲，”她拿出另一份資料，表情凝聚，指着歌詞的含義：“這首歌的歌詞很奇怪，我找了作詞家驗證了一下，這歌給人感覺，很壓抑，但也似乎在傳遞出某種資訊，也就是餘朦歌生前去過的地方，藝術館，到底是那個地方？”

秦朗拿出一顆糖遞到林凡面前，看着歌詞，深思了片刻，冷靜道：“這首歌給人感覺好奇怪，它在傳達某些資訊。”

林凡拿起一顆糖，含在嘴裏，繼續分析道：“老大，我還發現一個奇怪的事，這個韓懷粼是酒精中毒，當時死在酒吧裏，他的生平事蹟不是很好，捲入多起醜聞中，他的經紀公司是蔣硯舟的公司，”她將另外幾個明星檔案整理出來，“這幾個明星也是死於意外，根據其他警局同事的資料，都是抑鬱自殺——不過，奇怪的事，他們都不是天澤娛樂的藝人，都是另一家公司，他們的懂事是陸辭棠，不過與天澤娛樂有一些合作。”

她見沒有人提出疑問，她有拿出一疊資料，彈開在做面上，“這是熊哥通過其他同僚，查到了一些線索，17B區地下倉堆放了很多過去藝人的資料，上面標註了很多藝人死亡的標籤。”

司徒珩翊望着這些資料上的名單，還有幾個與此案有關的人，“林凡，去查查這個蔣硯舟，還有這個陸辭棠，到底是人是鬼？”

秦朗神色冷淡，翻看了一下資料，喝了一口冷咖啡，搖頭道：“活人還真累！”

司徒珩翊看着這些資料，他忽然感覺又有了希望，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，這張網實在太大了，或許只要深挖下去，只要他不放棄，一定會找到光的那一天，他忽然想到一個人——覃韶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