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期：神秘錄音筆

錢沐笙報案後，警方卻得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但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釋——因網路暴力事件頻發，受害者壓力過大，可能導致抑鬱，引發自殺。

並且在短短三小時內結案了，直覺告訴他，這並不是意外，而是被人推下樓，宋一一不像一個選擇輕生的人，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。

每一根神經在提醒他：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。

當他想開口辯解，腦海中有浮現審判者給他的那份信，顯然這件事超出他的範圍了，現在他不知道要相信誰了？

司徒珩翊眉頭緊蹙，根本無法插手這件案件，上頭派下來的特案組接管了整個案件調查，他也只能接手其他的案件，“錢沐笙，你這八卦博主，怎麼會在案發現場？”

錢沐笙靈機一動，裂開嘴，眼神迷離，滿臉推着滑稽的笑容：“司徒警官，我本來就是八卦博主，哪有八卦新聞，就往哪裏去，我可是熱心市民。”

司徒珩翊一眼看穿他表情中的戒備和慌亂。他明白，錢沐笙肯定有所隱瞞，這案件已經不是那麼簡單娛樂新聞了，幕後有一張巨網，甚至還有驚人的內幕，警局內部有內鬼，他只能暗中調查了。

錢沐笙回到自己住所之後，他收到一封神祕郵件：“若想活命，最好合作，否則下一個就是你了。”

他臉色驚變，心跳驟然加速。他又怕死，又想要揭開真相，憑一己之力顯然不夠，他需要藉助他人力量，才能一步步揭開隱藏在暗處的真相。

他緊握手機，戰戰兢兢地回了信息：“你是誰？”

幾秒鐘後，熒幕上跳出回覆：“當然是幫你的人。”

錢沐笙心中狐疑：“我憑什麼信你的話。”

“你在警局沒有說真話。”

“你監視我！”

“宋一一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
“那我們約個地方見面說！”

錢沐笙依照地點，在橋底下等了，冷風帶着汽油味與潮氣，讓他感到有點不適應，他竟然鬼使神差相信了對方的話，心裏還在哆嗦，遠處的汽車聲，緩緩傳來，讓他顯得更加緊張。

河堤邊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昏暗的角落，錢沐笙抱着公文袋，緊張得不斷戳手，手心裏最是冷汗。

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——此時，或許會揭開一切神祕面紗，也可能，讓他再也回不去普通人的生活。

覃韶華站在車旁，一副金絲眼鏡，斯文有禮，西裝整潔，表情一如既往那樣冷靜，他早就在橋底下等錢沐笙了，只有他衣袖下的手，微微動了一下，“錢記者，你好啊！”

錢沐笙一看是他，欣然放下了戒備，他倒吸了一口冷氣，自嘲道：“覃律師，你能不能約一個好一點地方，嚇死我了！”

覃韶華冷冷一笑，“這裏又清淨，又沒有人來打擾，電影裏重要資訊接頭，不都是越神祕越好，還要氣氛十足？”

錢沐笙上前幾步，嘆了一口氣，哭笑不得：“這不是演戲，我們是在玩命！”

“玩命！”司徒珩翊坐在車內厲聲道：“就知道你沒說實話！”

錢沐笙低頭一看，眉頭一皺，尷尬一笑：“司徒警官也來了啊！”

覃韶華輕咳一聲，看着錢沐笙抱着一個資料夾，神情冷漠，“言歸正傳，我們說正事。”

司徒珩翊問道：“宋一一約了你要做什麼？”

錢沐笙裂開嘴，裝作糊塗，嬉皮笑臉說：“她要約我聊聊八卦新聞——”

司徒珩翊打斷了他的話，一臉嚴謹，喝道：“錢沐笙，你知道這是玩命的事，你還想獨家報導。”

此時，一陣輕風吹拂過，‘沙沙’幾片樹葉被吹落，落入湖面上，泛起波紋，瞬間讓氣氛顯得有點尷尬。

錢沐笙收起表情，露出似笑非笑神情，輕咳一聲，一口氣說着：“宋一一約我，說要爆料餘朦歌案，說他不是死於意外，範辻棲、方槿、沈曜，都參與謀害他，也有可能宋一一也有份，審判者在清算他們的罪行。”

覃韶華沒有回答，只是拉開車門，示意他上車，車內一片寂靜，連收音機都開着，“說吧，你還知道什麼？”

錢沐笙看着司徒珩翊一臉嚴肅，他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警方說意外墜樓，可我不信。她最後接到一個電話，說他們要她上樓等……”

覃韶華冷聲道：“你有什麼證據？”

錢沐笙遞出那個檔袋，指尖微微發抖，全身都在顫抖，“這是審判者給我的，錄音筆裏有宋一一和一位製片人，還有田亖蓉的對話……他們提到‘餘案’‘酒會’‘清帳’，還提到‘軍火’，還有——‘再有人亂講就照那樣處理’，宋一一還說他們還會殺人。”

覃韶華接過錄音筆，沒有插進筆電，在檔袋裏還有一份合同，一盒音樂母帶，他只是把母帶在指尖轉了幾下，淡淡問：“你不怕我出賣你？”

“因爲……我不信警方，能判定宋一一是意外墜樓，”錢沐笙的聲音幾乎顫抖，“以我多年做媒體的經驗，你雖是天澤娛樂的法務律師，但你不是普通律師，有資格查，你能活着。”

司徒珩翊滿臉鬱悶，轉頭看着錢沐笙，表情凝聚，自嘲道：“看來員警成了反面角色了。”

覃韶華轉頭看向司徒珩翊，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冷得沒有溫度，“你以爲我會查，是因爲正義？”

他低聲道：“錢記者，我查，是因爲我也想讓某些人死。”

說話的語氣，極爲平靜，又極爲冷酷，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化，說出這一句話。

錢沐笙怔住。

那一瞬間，他分不清楚這人到底是盟友還是惡魔。

覃韶華轉頭，注視着遠處的河面，夕陽的倒影像血，他卻顯得異常冷靜，“這裏的每一場死亡都不是意外，宋一一隻是開始。遊戲越來越有趣了。”

錢沐笙問道：“那你要我做什麼？”

“繼續當你的博主，”覃韶華語氣冷淡，“但只發他們想讓你發的東西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他們餵你假料，我就從那些假料裏找出真料，你只要釣餌。”

錢沐笙臉色變得蒼白，驚呼道：“你瘋了，我會死的。”

司徒珩翊望着覃韶華，神情冷峻，雙眸中透着一股殺氣，淡淡一笑：“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，你還跟一個瘋子合作。”

覃韶華收起文件袋，轉頭看着他，眼神平靜得近乎殘忍：“死不死，看你能不能活得比真相久。”

覃韶華回到事務所，他打開辦公室上的桌燈，打開筆電，司徒珩翊看着房間內擺設，與他的個性十分吻合，乾淨又寂靜，他望着窗外，正面對着天澤娛樂公司的大樓，他轉頭看着他認真地敲擊着鍵盤，覃韶華究竟是怎麼一個人？

覃韶華將錄音筆插入筆電，熒幕閃爍兩次，其中有幾段對話，似乎是宋一一與不同人的對話，其中一段特別引人注意：“餘朦歌究竟知道多少事？決不能讓他把此事公佈出去，必要時可以清除……”

司徒珩翊仔細一聽，這個聲音顯然沙啞又陰沉，而且及其冷血，“這個聲音能聽出是誰？”

覃韶華沒有回答的問題，他發現一個加密資料夾，裏頭有一段錄音，雜音很重，但能聽見宋一一的聲音：“他們要封掉所有舊檔案的記錄……HX-17是起點……田亖蓉說那是‘焚檔計劃’……他們一直在做生物實驗，餘朦歌是他們其中一個實驗物件……”

覃韶華的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幾下，神色凝聚，雙眸透着一股冷靜與不屑，眼底掠過一抹深色，他抬頭望着牆上的時鐘，在思考一個人物關係圖。

司徒珩翊沉聲道：“HX-17……又是這個代號。”

覃韶華拿起桌上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沉默片刻，熒幕反光在他臉上，冷白的光把他照成另一個人。

他低聲自語：“司徒，你餓了嗎？我們先喫點東西，我叫了外賣，有一家的日式料理特別好喫。”

司徒珩翊嗯了一聲：“好好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！”

覃韶華自嘲道：“破案也要填飽肚子，壞蛋都要喫飯，就連兇手都離不開。”

喫完晚飯後，覃韶華這才拉回主題，他一臉嚴肅，看着一份合同，還有那盒母帶，冷聲道：“司徒警官，這回你恐怕要親手撕開真相了，也許真相超出我們的範圍。”

雨聲敲打窗玻璃，外頭的走廊靜得可怕，覃韶華看着那封合約，是天澤娛樂與另一位藝人簽約合同——喬淩釧。他回想起，這也是一位很出名的歌手，九年前死於自殺。

那盒母帶一定是餘朦歌最後留下的作品了，竟然被宋一一一直保存，她留下這首歌，也是爲了自保，可最後也沒能保住自己的性命，一步錯，步步錯，最終也被這個喫人的機器給吞噬了。

司徒珩翊翻看這份合約，看上面這份合約的內容，完全是一份賣身契，竟然對藝人那麼苛刻，等於一旦簽約了，就無法脫身了，還要演出以及所有的片酬，經紀公司要拿取70%，而藝人只能獲取30%，不能違規公司的規定，公司安排的應酬不得違抗，一旦合約到期，自動續約，任何所得報酬都歸經紀公司所有，一旦違約賠償百分之十賠的違約金——

覃韶華端起手中的咖啡，冷冷一笑：“這藝人當得還真窩囊，簡直賣身爲奴。”

司徒珩翊思考片刻，他有一個構思，望着牆上的時鐘，神情嚴謹，緩緩說道：“我們去局裏檔案室，找他案件的卷宗，既然餘朦歌案不能查，那麼就從另外案件着手。”

他聯繫了林凡，讓她找老趙讓他們進去，去檔案室收集資料，不會登記在尋訪的登記薄上，他帶着覃韶華一同去尋找有關喬淩釧的卷宗。

覃韶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嘴角輕輕上揚，金絲眼鏡鏡框格外明亮，冷聲道：“你終於聰明瞭一回。”

司徒珩翊在檔案室裏的燈光泛着冷白色，一排排灰塵覆蓋的卷宗櫃，像沉睡的墓碑，令人有一種莫名哀傷感。

覃韶華翻着檔案櫃上一排排陳年卷宗，好像這裏記載着每一宗案件的檔案，每一宗案件背後的心酸與悲痛。

他泛着一疊泛黃的卷宗，一股灰塵迎面撲鼻，冷冷說：“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，這案件也越來越有趣了。”

司徒珩翊站在旁邊，看來着佈滿灰塵的卷宗，檔案室還帶着一股黴味，咳嗽一聲後，眉頭緊鎖：“喬淩釧，九年前，記得這案子，判定爲自殺。”

覃韶華抬頭看他：“你查過？”

司徒珩翊一邊翻找卷宗，一邊吹落灰塵，他眯起眼，用手揮舞眼前的塵埃，“前幾日，我讓林凡整理出一份藝人自殺的資料，這九年裏一共死了十七個藝人，而這喬淩釧就在名單裏。”

覃韶華冷聲道：“那年我還在法學院實習，新聞說他自縊身亡，但屍檢報告——從未公佈。”

他走到櫃前，指尖掠過一排排標籤，最終停在[J-0927 ]那格。

抽出卷宗，封面泛黃，標着紅字：喬淩釧，自殺。

司徒珩翊翻開——

照片模糊、時間戳記錯亂，現場勘驗結果缺頁，最離奇的是——屍檢簽名欄上寫着：秦朗（代簽）。

司徒珩翊皺眉，低聲唸叨：“秦朗，怎麼是他？”

覃韶華看着上面的簽名，冷冷一笑：“我大學時見過他，他是專研‘非典型死亡’的專家。”

司徒低聲道：“那就找他問問了。”

秦朗三十五歲，一直從事屍檢，平日裏最喜歡與屍體打交道，在法醫室裏，很少與他人提起他的過往，只知道他喜歡研究屍體，當司徒珩翊站在他面前，質問喬淩釧的案件，秦朗異常冷靜，只是嘆了一口氣，“活人就是麻煩！”

秦朗是一名研究‘非典型死亡’的專家，過去他還拿了很多傑出的成就，也做了幾項實驗成果，他竟在這裏當一名法醫，有點不可思議。

秦朗看着他們來找找他，一點也不意外，他與屍體打交道多年了，爲了脫離凡塵，進入這個法醫系統，就是爲了清淨，他放下手中的手術刀，脫下手套，摘下口罩，看着他們一臉疑問，緩緩說道：“喬淩釧，那案子我記得。但你們手上這份報告，不是我籤的。”

司徒珩翊怔住：“上面是你的名字。”

秦朗端起一杯冷咖啡，拿起一顆糖果，含在嘴裏，語氣平靜，“那是我老師籤的——孫重。”

“他當年親手做了屍檢，但不久後，就……心臟病發，死了。”

覃韶華異常冷靜，雙眸一沉，追問道：“死前，他說過什麼嗎？”

秦朗猶豫片刻，最終拿出一箇舊信封，“他死前交給我這個，說有人問起喬淩釧案，就讓我交給‘懂真相的人’。”

信封泛黃，裏面是一張屍檢照片，相片裏的喬淩釧沒有頭，四肢均被鋸斷，屍體根本不全，這分明不是自殺，是他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