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期：真正的禁區

一路上白瑜婧不說一句話，思緒以無法安靜下來，她行駛在高速路上，她一邊看着手機顯示76號藝術館位址的導航，一邊焦慮看着直播間，心裏唸叨：“千萬不能出事，那是喫人的地方。”

夏子闌的直播間，人數不斷飆升，觀衆不斷的刷屏：

“子闌這裏很恐怖啊！”

“快逃啊！”

“這裏不會有鬼！！！”

“看到了鬼啊！！！”

“太恐怖！！！！”

蔣硯舟見她無法控制情緒，看着視頻直播間，人氣資料不斷上升，竟然能讓無數粉絲焦慮，輕聲道：“子闌，人氣很高啊！”

白瑜婧看着透視鏡裏的他，面無表情，已沒有任何情緒可表示了，沒有回答他的話。

蔣硯舟看她不願意說話，撥弄着手機導航，語氣淡然道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
白瑜婧冷冷道：“心煩！”

蔣硯舟望着窗外車道，用手託着下巴，翻着手機上的新聞，輕聲道：“那麼多年過去了，你還記恨我？”

白瑜婧見紅燈亮了，靠左停了下來，她從後備座拿出一大疊資料，轉頭望向他，板着臉說：“這些都是你做的吧！”依舊保持冷靜，“我會解決田亖蓉的事，你竟然還是不擇手段。”

蔣硯舟接過他手中那疊資料，翻看了幾頁，嘴角上揚，露出了淡淡笑容：“田亖蓉確實令人討厭，這些都是事實啊！”

白瑜婧望着前方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心中泛起一股好笑，笑道：“蔣硯舟，夏子闌的事，就不用你操心了！”

蔣硯舟打開窗戶，伸出手，聞了聞空氣中那股汽油味，閉上眼，露出了優雅笑容，“76號藝術館？到底有些什麼東西？”

他將那些資料全部丟向窗外，在那一瞬間，他的神情變了猙獰，但很快又收了回來，繼續保持微笑的表情，“夏子闌會有更好的未來。”

白瑜婧臉色一變，轉頭看向他，緊握着方向盤，輕聲道：“那個地方是罪惡的根源。”

她臉色變得蒼白，但又加重了語氣，補充了一句話：“這不是巧合——是相同的命運。”

蔣硯舟抿嘴一笑，他依舊保持優雅姿態，低聲道：“『殺人派對』，那個地方充滿了罪惡。”

白瑜婧大笑幾聲：“你我其實都是一樣，都是不擇手段的人。”

此時，綠燈亮了，白瑜婧再次啓動車子，直接左拐上了高速公路，然後他們再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。

另一邊，在76號藝術館地下三層，黑暗籠罩着一切，但又看不清眼前的路，藝術館九點前就閉關了，館內很寂靜，靜得有點可怕。

司徒珩翊與覃韶華深吸一口氣，他們相互對視了一下，鼓起勇氣，也要探尋真相，沿着地下儀式室中央那巨大的紅色法陣通道走下。

每走一步，腳下的磚石卻像在呻吟，又似乎訴說着過去在這裏發生的悲涼，司徒珩翊深深感觸到，這裏曾經發生了很多痛苦深淵，他用手電筒照着前面那條通道，深不見底，如同通向地獄一般。

“這裏……比地下三層還要……不對勁。”

覃韶華低聲道，聲音像是被黑暗吞掉一半，他冷靜預判即將出現的危險，在他們前面是一條暗黑的通道，藝術館下面似乎有一個很大的空間，那是地獄之門。

通道盡頭，一扇厚重鐵門靜靜聳立，散發着一股陰森，鏽跡斑斑鐵門，上面刻着古老符文，隱約閃着血紅光。

司徒珩翊伸手，剛觸碰門把，冰冷瞬間刺進骨髓——像是無形之力在阻擋。

門被他猛地推開，‘咯吱’一聲，鐵門發出低沉的嗡鳴。裏面是一個寬敞的暗室，牆壁與地板滿是血色符號，天花板上懸掛着破碎的鏡子，像無數眼睛注視着踏入者。

中央放着一個巨大的裝置——像是一個古老與現代混合的『直播臺』，上面刻着餘朦歌的名字。

覃韶華拿出一盤音像，點開播放鍵，熒幕亮起雪花，接着一個人影坐了下來，他調整了攝影頭，整理一下衣服，熒幕亮起，播放着餘朦歌最後錄下的影像：

餘朦歌臉色蒼白，面帶笑容，那笑容十分僵硬，似乎在故意裝出笑意，聲音顫抖：“如果你們看到這裏……他們……不是人……這裏每一次死亡，都有人看……你們不要被發現……不要……”

畫面突然跳轉，露出黑影模糊的人形，快速晃過鏡頭，尖笑迴響，彷彿穿透牆壁，接着就是一連串驚叫聲——

司徒珩翊握緊拳頭，抬頭看着那熒幕，平靜道：“這就是……『審判直播』的源頭。”

覃韶華冷靜道：“『審判者』一直在模仿他們罪行。”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冷靜的頭腦無法平息，此刻的情緒，“76號藝術館，展出的不是藝術，而是炫耀他們的罪惡。”

司徒珩翊顫聲：“所有人……都被當成觀衆……觀察死亡……”

他用手電筒照射着四周，牆壁上掛滿了血腥帶有儀式的畫布，昏暗的空間裏陰冷逼人，“餘朦歌，在這裏被當成‘祭品’，那麼『直播死亡』，視頻呢？”

覃韶華瞬間感到一股陰冷，面無表情，喃喃自語：“他們不止殺了餘朦歌，還殺了其他人，甚至當成一種藝術。”

他們沿着暗室角落繞過，在拐角處，另一間房間內發現一排排密封箱，司徒珩翊用手電筒照射，箱子上面貼着十年前的標籤——創辦人『黎瓛辰』的私人收藏。

箱內有：

幾具被幹屍化處理的屍體。

一些被害者遺留下的遺物。

各種宗教儀式道具。

留有血痕的畫布、雕塑。

以及一套套攝影與直播裝置。

司徒珩翊盯着這些物品，眉頭緊蹙：“黎瓛辰……他從一開始就把這裏當作……一個獵場。”

覃韶華轉頭看着天花板懸掛的破鏡，異常冷靜：“這不是藝術館，而是他對死亡，對觀衆，對人心的實驗。”

司徒珩翊用手電筒照着整個環境的佈置，即詭異又邪性，心頭一陣發麻，低聲道：“黎瓛辰是什麼人？”

覃韶華翻查平板上的資料，神情凝聚，冷靜道：“76號藝術館館長。”

他又翻閱了幾頁資料，眉頭緊蹙，將平板遞到司徒珩翊手上，當他接過後，翻看上面的內容，驚人資訊，原來這個黎瓛辰就是『血色慶典』主辦者，利用直播『殺人派對』給參與者觀看，並下賭注，根據賣家要求進行殺人方式。

而76號藝術館，展出的作品就十分怪異，都是根據被害者死前痛苦所展現的作品，成爲一種死亡藝術。

就在這時，整個地下四層突然震動，鏡子上的紅光集體閃爍，投射出扭曲的臉孔，似乎有某種力量推向他們，也像是在嘲笑他們。

彷彿有人從鏡中伸手，要抓住踏入者。

樓上的直播信號奇異地迴流，粉絲的彈幕又一次炸裂：

“子闌還在嗎？”

“那裏有人影！！！”

“快離開啊！”

“他剛剛被搶了！！！”

“我們報警吧！”

“警方不能信！！！”

“畫面裏……笑臉在動！！！”

而直播重播捕捉到的，正是地下三層那怪異面孔的瞬間，像是直接映照到手機鏡頭，林凡幸虧反應迅速，拖着夏子闌疲憊的身體，纔沒有讓他被黑暗拖進去，她安慰他恐懼心理，“頂流明星，都嚇成這幅摸樣。”

夏子闌嚇得魂飛魄散，雙手不停顫抖，雙腿發軟，坐在牆邊，安撫自己不安的情緒，他低頭一看，手機竟然還在直播，顫聲道：“林警官，我們報警吧！”

林凡喘了一口氣，被剛剛驚險嚇到了，嘆息道：“我就是員警，你還報警！”

夏子闌撿起手機，他轉過鏡頭，對着直播間，喊道：“我們沒事！這裏太危險了，我們繼續往前看看，如果有不對勁，你們報警！”

林凡爬起來，拉着夏子闌手腕，低聲道：“你還真不怕死！”

夏子闌回道：“司徒警官，讓我們分散注意力！”

他託着發顫雙腿繼續往前，心裏卻很害怕，但他決不能認輸，邁着步伐又前進了。

樓下司徒珩翊感到背後發涼刺骨——這不是單純的直播死亡，而是一種從死者、從儀式留下的影像實體。

司徒珩翊壓低聲音，拉住覃韶華：“這些人把餘朦歌被拉進這裏，成爲獵物，而現在……這裏的‘觀衆’在等我們。”

覃韶華看向暗室中央的直播裝置，臉色死白：“意思是，我們也會被觀察、審判？”

就在兩人決定撤退的瞬間，地下室角落的法陣忽然亮起，紅色線條自地面攀爬開，包裹他們的腳裸。

空氣中響起低沉的耳語——每一個字都像針刺入腦海：

“你們……不該來……”

黑暗吞噬了他們的身影，只剩下紅光在熒幕上跳動——

彷彿76號藝術館真正的祕密，纔剛剛開始。

紅色陣法就像一張活着的網，迅速攀上司徒珩翊與覃韶華的腳裸，冰冷得像淬了毒，如同一隻蜘蛛在吐絲一般蔓延來開。

兩人同時被拖向暗室深處。

四周開始變形——

像是鏡子破碎的聲音在腦中炸裂，牆壁上的人臉一張張睜開眼，如同破碎靈魂一樣。

覃韶華被壓得喘不過氣：“司徒，這裏像是在——吸我們！”

司徒珩翊咬着牙，強行穩住意識：“不要陷進去！這是死者意念被困後形成的『集體麼』『覺領域』……不是現實！”

但下秒——

昏暗空間中亮起一道極細的光。

像是一個投影。

那是一段影片。

影像裏，餘朦歌蜷縮在牆角，他眼神滿是平靜，手臂上滿是抓痕，像是與看不見的人搏鬥過，他抬起頭，望着頭頂上天花板。

在那一刻，他用最後力氣錄下：

“他們讓我演……不表演……就死在這裏……黎、黎瓛辰……他不是人……他要我……做祭品……”

畫面突然一跳——

餘朦歌的身影消失了。

一個紅色身影在鏡頭前飄過。

只留下滿地扭曲的符號。

覃韶華臉色瞬間蒼白，冷聲道：“所以餘朦歌是被他們選中了，成爲『殺人派對』的籌碼。”

司徒珩翊眼神一沉，含着淚，哽咽道：“不，他們爲了利益必須殺死他，這個儀式只不過是爲了供奉他們罪惡的邪靈。”

覃韶華猛地抬起頭，望着天花板上那面鏡子，那張詭異笑臉似乎躲在鏡子裏，他嘲笑道：“殺人派對！”

司徒珩翊側目，看向牆面上一副極大的抽象人臉，紅色的背景，黑色的眼珠子，似乎在盯着任何一個踏入者。

那畫上描畫着一個人影——

無臉、無口、無聲。

詭異的笑容盯着每一個踏入者。

卻穿着餘朦歌死亡那天的外套。

畫布微微顫動。

像是在呼吸。

像是在嘲笑。

忽然，地下室間亮起泛白燈光。

一道電子音在四面八方響起，如同機械一般——像從上千前鏡子中迴音：

“——獵物入場。”

“——死亡直播正式開始。”

“——觀衆許可權：開啓。”

司徒珩翊背脊猛然緊繃：“原來如此。”

覃韶華冷靜道：“死亡遊戲！”

司徒珩翊低聲道：“這不是靈異……不是單純殺人……這是‘觀衆操控死亡行爲’的直播儀式。”

說完，他抬頭望着那攝影鏡頭，全身發抖，後背發涼，緊握拳頭，他體會到當時餘朦歌在這些情況下，是多麼無助、絕望、悲傷、憤怒……

他絕望呼救，卻沒有人來救他，而他的死亡成了一個禁區，被抹掉他的存在，以及警方掩蓋的真相，已讓他喘不過起來——

覃韶華瞳孔放大，保持冷靜的頭腦，冷笑道：“『殺人遊戲』，將殺人當成藝術。”

司徒珩翊邊說邊看向那些鏡子，閃着幾束紅光，冷冷道：“黎瓛辰相信——觀衆的集體意志可以形成‘死亡藝術’，讓觀看成爲藝術的共犯。欣賞死亡也可以是藝術。”

“這裏每一起命案，都是觀衆‘想看’什麼，獵物就會被‘表演’什麼。”

他語氣在顫抖，可他在儘量控制情緒，他已無法掌握失控情緒。

覃韶華愣住，但很快又恢復冷靜：“死亡也可以是藝術！”

“他被觀衆‘要求’，成爲恐懼的化身，”司徒珩翊指向那副活着的畫：“所以他被剝奪了臉，聲音和形體。”

而在攝影機另一端，黎瓛辰翹着二郎腿，坐在沙發上，對他們的一舉一動很是欣賞，還沒有人能夠闖入他的禁區，他手裏拿着一件他珍藏已久的藝術品，那是一位藝人頭髮以及皮膚做的一個人偶娃娃，他愛不釋手，他觀察室裏擺滿了他收集來藝術品，他漫步起舞，播放着死亡音樂，完全陶醉在他創作出新的作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