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期：76號的暗影

夜色漸漸沉落，霓虹照亮再次照亮城市，爲它增添幾分陰寒的氣氛，陰霾的天氣慢慢黯淡無光，76號藝術館外燈光如冷白的骨架，映在地面想一個巨大的棺蓋。

夏子闌的直播吸引上將近上百萬粉絲，林凡舉着手機，夏子闌在展廳中央邊走邊介紹——語調輕快，氛圍愉快，卻與整棟建築的陰冷格格不入。

彈幕刷得飛快：

“子闌不要亂走！”

“這館真的有人死過嗎？”

“地下室聽說封了十年？”

林凡則一直舉着直播手機，跟在他身後，成爲他臨時助理，一方面爲掩人耳目，另一方面爲保護他，司徒珩翊叮囑她，要時刻跟着他，如果發生意外，他這個頂流明星會有很多人傷心。

夏子闌一邊與粉絲互動，顯得很親切，一邊胡亂介紹藝術館的格局，他想與粉絲一同直播參觀藝術館。

最近有部他主演的古裝劇有要上映了，他借題發揮一下，做一番宣傳，兩不耽誤，他走到哪裏，看到幾個藝術展品，就胡亂說一通，爲了吸引更多人知道他在哪裏？

司徒珩翊在人羣后方，目光沉入如霜刀，他與覃韶華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趁着圍觀的人們在喧譁，所有工作人員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夏子闌身上，他們從展廳右側的工作門縫悄悄擠了進去。

門後一片死寂，一條暗道一直通往黑暗深處，一陣陰冷的風，吹拂而過，讓他們直哆嗦，彷彿深處有一張巨網，等着他們落入其中，成爲獵物。

腳步聲在狹窄樓梯間顯得異常清晰，如同有人在深處模仿，四周是分安靜，靜得有點陰森恐怖。

“餘朦歌最後出現在這裏，”覃韶華看着四周，抬頭望着監控器，壓低聲音，“監控畫面停在淩晨三點零九分，之後整個館的電力中斷。”

司徒珩翊垂眸：“我知道。”他指尖微動，扶上牆壁，掌心能感到冷得不自然的溫度——像裏面藏着什麼東西在呼吸。

兩人走下底下一層，在拐彎處，有一排隱藏很好的樓梯，不仔細看，還真看不出來，蜷曲的樓梯一直通往地下層，覃韶華冷眼望着黑暗深處，收緊情緒，唏噓道：“司徒，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，一旦踏入，就沒有後退的路了，”

司徒珩翊沒有說任何一句話，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，他抬頭望向黑暗深處，用手電筒照射前方的暗處，他依然選擇前行。

燈光閃爍，牆上畫滿奇怪的符號與扭曲人影，像是某種宗教儀式的殘影。

地板被紅色顏料畫出一道道圈，交疊成複雜而詭異的陣法，像是把誰困在其中，又像是在召喚什麼。

覃韶華蹲下，用手指輕觸地面，靠近鼻子，嗅了嗅味道，異常冷靜：“這不是顏料……是乾涸的血。”

啪嗒！！！

頭頂燈泡忽然爆裂，玻璃碎屑雨點一般落下，同時，走廊深處亮起一道微弱的紅光——那是夏子闌的直播畫面投射的倒影在牆上。

熒幕裏，他正興奮地對粉絲說：“大家看！我找到一扇門，好像是被封住的地下儲藏間……我現在打開——”

林凡見他要打開那扇鐵門，捧着手機，阻止道：“夏子闌，不是讓你分散注意力，沒讓你單獨行動啊！”

夏子闌搖頭道：“我帶粉絲們一起探險！”

司徒珩翊臉色瞬間冷下，低聲道：“不好，他要打開第二層禁區。”

話音未落，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——混着沙啞與失真的顫聲，像是從耳骨裏鑽出來的。

“……又有人來了……”

覃韶華渾身一震：“你聽到了嗎？”

“聽到了，”司徒珩翊語氣極冷，“不是人。”

他們加快腳步奔向下層通道。

樓梯口被鐵鏈封着，上面貼着十年前的封印：

『非工作人云禁止進入•有事故』

司徒珩翊一把扯斷鐵鏈，鐵鏈子落地的瞬間，他忽然停住腳步。

他低頭一看，神情一震，地上有腳印——

餘朦歌？

濃重、混亂、往深處拖行，像是被硬生生拉進黑暗的。

覃韶華的臉色白的嚇人，冷聲道：“這裏就是他失蹤前最後的位置。”

司徒珩翊眯起眼，用手電筒照着地板：“不止，他當時在逃，後面的腳印非常亂，似乎有人在追他。”

樓下傳來第二聲笑。

更近了。

像是貼在耳邊。

“你們也來陪他嗎？”

燈火全滅。

整個地下室，被黑暗吞得只剩下兩人的心跳聲。

而樓上的直播還在進行——

夏子闌推開那扇封死的門，鏡頭晃動——一張血色的笑面具在熒幕前一閃而過，嚇得他直哆嗦，他額頭直冒冷汗——彈幕瞬間爆炸：

“？？？剛纔那個是什麼？”

“有人在後面！”

“子闌快跑！”

林凡急忙拉住他，感覺他似乎有點害怕，抓住他手腕，輕聲說道：“我們回頭還來得及，你可是當紅流量明星。”

夏子闌振作了一下精神，露出了笑容，對着鏡頭很自信說：“小夥伴，不要怕！這是一次冒險，剛纔參觀的展品是不是很嚇人，那是帶有詛咒的法術，我們一起來探祕……”

司徒珩翊與覃韶華同時抬頭，黑暗深處亮起一道極淡，極驚悚的紅光。

那是直播熒幕的發光，卻照亮了地下二層牆面上一句被刻得血痕斑駁的文字——

“餘朦歌不是第一個。”

鐵鏈落地的那一刻，世界彷彿被吞進更深的黑暗。

覃韶華掏出手電，微弱燈火把走廊照出一條窄長得像脊骨的道路。

他們沿着混亂的腳印，一路緩慢走到雜亂的腳印走到深處。

越往前，牆上符號越密集——像是某種古老咒語，被人反覆刻在牆上，力道大得不像是正常人能完成。

覃韶華忽然停住腳步，神情驟變，他雙眸透着一股寒意，壓低聲音：“你看那個。”

牆角擺着一個破裂的木箱，箱蓋被劇烈撞開，裏頭是一件沾着黑褐色的西裝外套，上面印着某電影劇組的LOGO——那是餘朦歌最後一次參加綜藝節目的服裝。

衣服裏掉出了一個折得皺巴巴的紙條。

覃韶華用手電筒照着，紙條上只有一句淩亂的字：“不要照着那些畫看。”

“畫？”

司徒珩翊抬頭，用手電筒照着四周的牆壁，根本沒有什麼畫像，而是一面白的牆壁，他又照着前面——

走廊盡頭的門——那扇夏子闌正在樓上準備打開的那一扇——微微敝着。

門縫裏溢出淡淡紅光，像是血色在裏面呼吸，又像是某種召喚。

兩人推門而入。

空氣像凝固的血一樣腥味。

整個房間被紅線拉成巨大結界，線的交織構成某種古老光芒式陣，司徒珩翊用手電筒搜索這四周，在角落處幾盞熄滅的蠟燭，早已佈滿了灰塵。

最詭異的是牆上——

滿滿都是人臉。

不是畫得像，是畫得‘太像’。

每張臉都帶着扭曲的笑，表情介於痛苦與狂喜之間，像是被困在畫裏尖叫。

覃韶華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，聲音顫聲：“這些……是畫嗎？”

司徒珩翊盯着其中一張臉，臉部輪廓太熟悉——那是餘朦歌。

畫面上他的嘴被裂得極大，瞳孔被塗成深黑，他的臉孔十分痛苦。

更糟的是——畫中餘朦歌的眼眸正微微顫動。

像是跟着他們的移動在轉。

覃韶華看着牆上的畫，用手電筒照着，眉頭一皺，全身一顫，沉聲道：“這些畫上的人，全部都是被他們殺害的人。”

司徒珩翊握緊了手電筒，正要靠近——

夏子闌剛推開那扇門，鏡頭晃進來的燈光像是被某種力量吹走，只剩下幽暗紅色。

粉絲彈幕炸裂：

“直播怎麼突然變紅了？？”

“子闌後面有人！！！”

“快回頭！！！”

“那個影子是不是在牆上動？！”

“我靠，是不是剪輯？不是直播？”

攝影畫面出現嚴重干擾，像有無形的人在抹掉畫面。

林凡用手電筒照着前面的路，另一手拉着夏子闌，生怕他又要闖禍，畢竟組長叮囑千萬不能讓他出事，夏子闌手裏抓着手機，“小夥伴們，這次探險很有意思，記住這裏是76號藝術館——”

影像中，夏子闌似乎聽見什麼，他突然猛地轉向走廊深處。

一張血色笑臉貼在盡頭前一瞬。

彈幕全炸：

“啊啊啊！！！”

“那是人嗎？”

“臉是歪的！！！”

“不要在往裏走了！！！”

然後直播鏡頭‘啪’地一下，掉地上，只能看道橫着的視角——

直播間瞬間瘋狂了，彈幕不停刷屏：

“快逃！！！”

“我們報警！！！”

“快救人！！！”

夏子闌像被什麼拖進黑暗裏，他的手在地上爬行，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。

林凡立即抓住他的手腕，她手電筒搖晃着，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靠近他們，他使勁抓着夏子闌，對着直播鏡頭，喊道：“我們快不行了，快報警！！！”

直播聲音裏傳來失真尖笑，“陪他們……一起吧……”

然後——

直播畫面黑了。

司徒珩翊忽然停住，掏出手機：“你聽！”

覃韶華心跳聲快到失控：“什麼？”

“夏子闌的直播信號……剛剛在這裏出現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司徒珩翊抬頭，看向儀式室中央那個巨大的紅色法陣，他語氣冷得像冰：“信號不是從樓上來的，是從——”

他指向腳下。

“這是地下發出的。”

覃韶華愣住，“這裏下面……還有一層？”

司徒珩翊微微抬頭，看向天花板。

那上面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張笑臉——血紅、扭曲、無眼。

像是在迎接新的獵物。

與此同時，在天澤娛樂內部也似備受煎熬，所有藝人不知如何接下來發展了，是否要解約，可一旦解約就要賠償天價違約金，他們又不能拿到很好的資源，要資源必須潛規則，或許被資方當成玩物，而輿論風波遲遲不能消散，整個天澤被籠罩着一層陰霾。

白瑜婧打了幾通電話給夏子闌，都在關機狀態，她有點擔心了，他平時不可能關機，她抬頭看着牆上的時鐘，都快九點了，按理說這天安排的演出都結束，他接到小助理發來的短信，“白姐！夏子闌，早就收工了，說約了朋友，一會兒就回家！”

白瑜婧又打了一通電話，還是沒打通，她來回蹣跚，每次收工完，都會給她報平安！

“師妹，看你很着急的樣子？”蔣硯舟見她焦慮萬分，“他又不是小孩子，或許去哪裏玩了！”

白瑜婧撇了他一眼，冷冷道：“蔣先生，我們不同路，不熟悉！”

蔣硯舟動作優雅，看着牆上的時鐘，微笑道：“上次的事，很抱歉！田亖蓉以後不會再糾纏他了。”

白瑜婧掛斷電話，轉頭面向他，收起冷淡表情，回敬道：“蔣硯舟，自從你背叛師父後，我們就沒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
她轉身想離開他，不想與他有什麼理論。

蔣硯舟依舊保持笑容，很有紳士風度，爲自己開解道：“人都要往高處走，師父那套理論過時了，況且你也退出了金融行業，以你的能力，絕對可以成爲金融業佼佼者。”

白瑜婧轉過頭，冷笑一聲：“蔣硯舟，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選擇，就像你說的，有些過時的規則，需要被改變。”

蔣硯舟溫柔笑道：“夏子闌，不是小孩子了，你的控制慾太強了，會妨礙他的發展。”

他掏出一張合約，輕聲道：“這是一部國際導演的新戲，需要選拔一位元新演員來出演，可以讓他去試試。”

白瑜婧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收起僵硬的笑容，表情凝聚，沉聲道：“你不要打他的注意，他的星途掌握在他自己手裏，不要用你那套理論來強詞奪理，你已經害死一個餘朦歌——”

最後一句話，她加重了語氣。

蔣硯舟表情微變，但他依舊保持溫柔，淡淡道：“師妹，你不能……”

“不好了，出事了！”一個工作人員抱着手機大喊道，“夏子闌去76號藝術館開直播去了。”

白瑜婧奪過手機，看着截屏的視頻，她臉色驚變，念道：“臭小子，竟然又私自做決定。”

顧墨焱拿着手機也走了過來，很急促說道：“子闌，在呼救，我們快報警！”

他神情焦慮，指着視頻中夏子闌被拖進黑暗那一段，“白姐，我們快報警！”

白瑜婧毫無考慮，一句話也不說，急奔出去，蔣硯舟跟着在後頭，急忙道：“師妹，我陪你一起去！”

白瑜婧發動車子馬達，她沒有趕他下車，心頭已是自亂陣腳，飛快開着車一路狂奔76號藝術館。

站在天澤娛樂陽臺上，顧墨焱看着他們離去，露出了淡淡笑意，他隨即拿起手機，發了一個短信：“一切順利！”

對方立即回覆道：“一切按原計劃！”

他又將手機裏電話卡取出直接碾碎，又換上一張新卡，裝出天真的笑容，回到工作室，進入工作狀態，拍攝一組宣傳照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