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期：被光吞噬的地方

夜已深，法醫室的白光冷地像沒有溫度，幽暗的解剖室燈光白晝，牆上的時鐘指着深夜一點，秒針一秒秒跳動，‘哢嚓哢嚓’聲，似乎緊張的心跳聲。

司徒珩翊與覃韶華從76號藝術館剛回來，鞋底上還殘留着未乾的灰塵，就急奔法醫室，把正在熟睡的秦朗拉起來，加急化驗。

檢驗臺上，那枚細長、冷鋼般的銀針被置在無菌托盤裏，閃着一種不祥的微光。

秦朗帶着手套，一邊調整顯微鏡，一邊皺着眉頭，“這種東西……不是普通人會用的。”

他放大後的影像投在熒幕上——銀針表面刻着極細的符紋，像血管一樣蔓延，“這與方槿、沈曜身上的銀針完全不一樣。”

他指着上面的花紋，與審判者的銀針花紋做了對比，“完全是審判者模仿殺人手法！”

覃韶華望着熒幕上的圖案，保持冷靜，冷聲道：“這是……符？”

秦朗點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不是民俗那種，是——鎖魂針。傳說專門用在『血祭』儀式裏，確保魂魄無法逃離身體。”

他指尖微微凹陷的一處：“這裏，是『魂環刻紋』。只有一種用途——讓被害者在死前保持意識清醒。痛覺、恐懼，都被放大到極致。”

司徒珩翊倒吸一口冷氣，握緊拳頭，眉頭緊皺，後背發涼，低聲道：“他們把人當成‘殺人遊戲’來取樂！”

整間法醫室靜得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，陷入了寂靜之中，每個人都被這麼暗黑的真相吞噬了。

片刻後，司徒珩翊喉結動了一下：“審判者利用銀針，用同樣的方式來殺人，是爲了製造恐懼，宣戰、示威。”

秦朗抬起頭，語氣平靜，繼續分析道：“心臟，最後被針刺穿，屬於儀式性封印。殺方槿與沈曜手法相同，但銀針不一樣，是懲罰殺人。”

覃韶華靠着牆壁，雙手環胸，思慮了幾秒鐘，面無表情盯着牆壁上的倒影，冷冷回道：“他們不是隨機連環殺人。”

他抬眼看向司徒珩翊，扶着金絲眼鏡邊框，冷聲道：“這是一個完整的宗教式『殺戮工程』。”

司徒珩翊沉默，指尖微微收緊，他眯縫着雙目，似乎理清了整個案件的過程，這是一起連環殺人，而起那些藝人都被這種殘忍的方式給殺害了，甚至還有很多的人。

秦朗抬頭望着他們神情凝聚，他脫下手套，摘下口罩，伸了一個懶腰，抱怨道：“大半夜把我叫起來，還以爲又可以撿屍了。”

第二日，司徒珩翊與覃韶華爲了追查線索，一夜未能休息，一直到了淩晨三點，纔在法醫室休眠了幾個小時，而秦朗只能將自己的臨時牀墊讓了出來。

一大早，敲門聲急促響起，林凡推門進來，臉色沉重：“老大，有新發現。”

他把平板遞過去——

畫面上是一份匿名資料，從暗網截取，模糊處理後仍充滿暴戾的氣息。

“田亖蓉……跟一個叫『血色慶典』的地下組織有往來。”林凡深吸口氣：“這組織舉辦……『殺人派對』。”

覃韶華站在他們對面，手中泡着一壺咖啡，冷聲道：“聽上去像都市傳說。”

“不，是真的。”林凡指着資料，一臉嚴謹，“參與者都是高資產、企業家、政界的人，每一次派對都會選一個『獻祭者』，以某種『象徵性』方式殺死。”

她停頓了一下，補充道：“田亖蓉多次出席。”

秦朗從驗屍臺上爬起來，差點嚇着林凡，低聲：“這和血祭儀式……吻合。”

整個房間的空氣變得更沉，覃韶華望着他們臉上陰沉一陣，他卻倒了一杯熱咖啡，喝了一口，開口道：“死人終於開口了。”

下一秒，王源匆匆走進來，跑的上氣不接下氣，把一疊檔案拍在桌上：“組長，我查到蘇一週最近的行動記錄……他每天淩晨三點，都去同一幢別墅。”

秦朗挑眉道：“情人？密會？”

林凡很有八卦趣味問道：“蘇局養了金絲雀？”

覃韶華轉眼一望，露出了淺淺一笑，冷漠道：“恐怕沒那麼簡單。”

王源搖頭，急忙奪過覃韶華手中端的咖啡，猛地一口喝完，又還給了他，眉頭一皺，他理順了氣息，表情卻越來越怪：“不是，那棟別墅已經十年沒人居住了。”

司徒珩翊抬起眼：“地址。”

王源深吸口氣，把紙推向他：“郊區……靠近76號藝術館後山。”

四人同時沉默。

那些線索像不詳的線，開始拼湊成某種輪廓：

▪鎖魂針

▪血祭

▪殺人派對

▪無人別墅

▪蘇一週的祕密行蹤

▪76號藝術館的祭壇

覃韶華放下咖啡杯，喃喃道：“如果一切都和餘朦歌有關……”

“他死的那天，到底看到了什麼？”

司徒珩翊低聲、冰冷：“不只是他。”

“我們正踩到一個能把城市撕開的黑幕。”

燈光映在那枚銀針上，像某種正在睜開的眼。

三日後，司徒珩翊坐在咖啡館內，望着窗外行人，忙碌的模樣，外賣員進店門，急匆匆拿走今日要送的外賣，每天生活在苦難與煎熬中，天空又下起了雨，行人們撐起雨傘，人們爲了生存不管颳風下雨都要爲生活奔波。

覃韶華拿出筆電，將前幾天拍攝的照片存入電腦中，服務員送來兩杯咖啡，工作中的覃韶華根本不會分神，他將所有的照片整理了一下，又很有規則整理了一下文檔。

司徒珩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他今日處理完局裏的工作，其餘跟進都交給了林凡與王源，這幾日也算是他從壓抑到釋放情緒，無論如何都要再進一次藝術館，望着覃韶華認真工作的樣子，就像一臺工作機器，一絲不苟，他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，又有規律的人。

他開口問道：“你每天除了替人打官司，還能有時間破案，你到底是不是律師？”

覃韶華敲擊了幾下鍵盤，扶了一下臉上的金絲框眼睛，盯着熒幕上的檔案，滿臉嚴肅：“當律師是我的職業，也是我賺錢的能力，查案是我的樂趣，你呢？”

司徒珩翊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，轉頭望向窗外，放鬆了這幾日緊繃的情緒，背靠沙發，沉聲道：“父親生前也是一名員警，母親是一名教師，一次意外車禍，他們遇難了，只有我活了下來，”他平復情緒，繼續說道：“家裏親戚根本無法撫養我，就把送到了福利院，一直到十三歲那年，是我父親的同僚，將我帶了回去，並養育我考上大學，後來我考入了警校，原來一切與我想的不一樣。”

覃韶華抬頭看向他，臉上有了微變的表情變化，露出了笑容，但很快又變得冷靜：“很巧，我也是孤兒，我父親也是一起事故去世，後來得到了愛心人士的資助，我考上了律師，”說完，他整理好了所有資料，也分析出所有照片，將熒幕轉向司徒珩翊面前，解釋起來：“根據我的推算，這個藝術館很邪門，它所有的展品不是藝術，向參觀者展示他們的罪惡。”

司徒珩翊眉頭一皺，表情凝聚，頭皮發麻，聲音有些顫抖：“罪惡的根源？”

覃韶華面無表情，看着熒幕上的資料，還有拍攝的照片組圖，接着說道：“『殺人派對』，他們在挑選適合的人，進行殺人，當然這些無法用科學解釋，那些儀式就好像被施了咒術……”

司徒珩翊頓感腦袋發脹，很難接受這種不科學的解釋：“你的意思，這些展品都是巫術，這跟餘案有什麼關係？”

覃韶華停頓了幾秒，端起桌上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神情變得異常冷靜，“或許，我們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，你記得喬陵釧與餘朦歌他們案件有什麼相同的地方？”

司徒珩翊恍然大悟道：“同一家經紀公司，同一個經紀人，都是判定意外死亡，他們相關資訊都被封殺，卷宗都離奇失蹤。”

覃韶華指着其中幾張照片，語氣平靜，“你看着這些畫作，我用AI與他們照片比對了，就是他們兩個的畫像，也就是他們生前都去過這個藝術館。”

他敲了一下桌面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前幾日，我們夜闖藝術館的監控我全部都處理了，不留任何痕跡。”

司徒珩翊驚異望着他，他又低下頭，細看照片中的圖案，眉頭緊蹙：“一個人被掌控，周圍那些樹木、火堆、紅色火焰，黑色眼睛，像是人羣在觀望，這是一個場景，一個儀式的場景記錄。”

說完，他沉下情緒，感覺全身都發寒，心跳加速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76號藝術館是突破口。”

覃韶華端起一杯咖啡，動作優雅喝了一口，點頭道：“我把夏子闌叫來了，他最近一直挺鬱悶，被那個田亖蓉糾纏，我讓他過來幫忙。”

司徒珩翊差點把咖啡噴出來，他捂着嘴，壓低聲音：“覃律師，你讓一個流量明星，來做什麼？”

覃韶華指着門口，表情自然，嚴謹道：“他來了！”

夏子闌戴着墨鏡，穿着一身黑衣，戴着一頂帽子，他看到他們坐在一起，招呼道：“嗨！”他坐了下來，摘下墨鏡，笑容滿面：“我好不容易出來，白姐最近給我安排了很多演出，她上次知道田亖蓉的事後，與天澤鬧了一場，不過最近那個老妖怪也不來騷擾我了，有人翻出她以前的黑料，”他拿起桌上的咖啡，想喝一口，被覃韶華阻攔下來，“覃律師，我口渴！”

覃韶華點頭道：“她的黑料可能有人故意放出來，拍她壞了事，畢竟遊戲還要繼續。”

司徒珩翊看着夏子闌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，顯然他最近心情很好，輕聲道：“覃律師，你瘋了？這是查案，不是上綜藝節目。”

夏子闌那玩着手指，咬着下脣，趴在桌上，笑嘻嘻：“司徒警官，不要小看人啦！我在沒當藝人之前，就像當一名人民警察，後來選了娛樂圈這條路。”

覃韶華抬頭看着他天真的模樣，面色平靜，雙目幽深，沉聲道：“司徒，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再混進76號藝術館？我們要進去那些不公開的地方。”

服務員端上了一杯咖啡，夏子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他抹了抹嘴，聽着好像很刺激，笑着說：“覃律師，說得對，但我需要一個助理，我那個助理呆頭呆腦，每天替我安排工作，就像一個管家一樣。”

司徒珩翊深思了幾秒鐘，神情凝聚，冷聲道：“那你選一個吧！”

夏子闌搖頭道：“你們兩人一看就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，能不能找個靠譜一點。”

他拿起一杯咖啡，又喝了一口，提議道：“能讓協助查案，那是很有趣的事。”

覃韶華冷聲道：“白瑜婧那裏你告訴她了嗎？”

夏子闌眉頭一皺，搖頭道：“沒有！我一會兒直播一開，她就知道啦！”

在三人商議下，司徒只能讓林凡過來了，讓她充當夏子闌的助理，林凡顯得很興奮，與流量明星一起出任務，無比榮幸，而夏子闌打算來一場現場直播，他打開直播平臺，面帶笑容，站在76號藝術館大門口，很有禮貌說：“嗨！大家好，我是夏子闌，今天我們來一場冒險之旅，一直以來，我想帶大家一起參觀藝術……”

“哥哥，今日直播啦！”

“好久沒看直播……”

“這是哪裏？”

“感覺好怪異……”

“看不懂！”

刷屏上的彈幕留言很好奇，這個藝術館的展出品，讓觀衆也有點看不明白，這是什麼行爲藝術，感覺有點詭異，無數觀衆好奇，這藝術品怎麼像是宗教藝術……

“這是什麼藝術？”

“感覺好恐怖！”

“哥哥，要小心啊！”

“好詭異……”

林凡拿着攝像頭，一路跟着拍攝，第一次與明星近距離解除，還能現場直播，還能與觀衆互動，她顯得異常興奮與有趣。

夏子闌走到一處雕塑面前，很有鏡頭感，甚至還能詳細介紹這藝術館位置，還能把整個狀況都說了一遍，還吸引了不少路人，他又唱又跳，就是爲了吸引很多人來關注他。

跟在後頭的司徒珩翊與覃韶華，望着夏子闌不愧爲頂流明星，竟然能把所有關注度吸引，他的粉絲看到他在展覽區，紛紛不停點贊，彈幕瞬間刷爆了，而他會停留腳步介紹每一個展品，吸引了很多人圍觀，所有工作人員都會維護現場，不會注意他們的行動。

覃韶華根據上次他們達到的第三層，想去第四層，或許能找到相關線索。